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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思過崖(1-3)



(一)



話說岳不群帶領著華山派一行人自衡山返回華山,林平之正式拜入華山派門

下,而令狐衝則因為觸犯門規被罰在思過崖整整一年起初,岳靈珊十分不解,

與母親寧中則吵鬧了一天,終究沒有辦法。令狐衝上山那天,岳不群不許任何人

相送,怕如此更助長了令狐衝的威風,讓其無法認真思過.



林平之因為剛剛拜入門下,得以休息整頓半日,其餘弟子皆去練習功夫去了,

不大的廂房中衹剩下林平之在收拾著衣物。



此時林平之已經換上幹凈的華山弟子衣著,換下隨他經歷衡山之行的舊衣衫。

林平之拿起衣服,認真整理好,雖說已是破爛不堪,但畢竟經歷甚多,不忍捨去。

林平之忽覺衣物領口處有一突起,翻開一看,乃是一個小的粗布包袱。打開包袱,

中有一堆黑色東西,扁平幹枯,就如同茶葉一般。林平之微微一笑,道:「原來

這東西還在。」



原來這些並不是茶葉,更不是植物,乃是來自西域的一種小蟲,名曰:「屍

蟲」,專以腦髓為食,日月神教所用的三屍腦神丹便是用此做成。早年林平之曾

隨父親林震南同去西域,所見之物甚多,便將此蟲買下來。也正是在此次遠行中,

林平之偶然見到塞北明駝,所以在衡山之上才會想起假裝起一個駝子。



此先不提,單說這屍蟲. 林平之所買的屍蟲與三屍腦神丹中的屍蟲還不相同,

其狀如幹枯茶葉,並有濃烈香氣,平日之中可作香囊使用。林平之其時仍是一個

紈絝子弟,對此頗為中意,整日攜帶,即便是家中遭難. 此屍蟲平常為黑色扁平、

遇血則變紅腫脹。該屍蟲進入體內後則迅速竄入腦中,初時衹是吸血為食,于人

體並無危害,但聞聽特殊音樂後則開始吸食腦髓,使其逐漸失去思維.



林平之細細挑選,發現一堆之中僅有三衹小蟲存活下來,兩大一小。但此小

蟲頗為珍貴,需以腦血為食才可生長,需以清晨雨露為飲才可保其非激活狀態的

生命。以是林平之需每日早起,采集清晨雨露,倒在眾師兄弟和岳不群夫婦面前

樹起早起勤奮的印象,也算是意外之喜。



這一日,林平之照樣早起,來到後山古林之中,細心采集。忽然聽得樹林之

中有人言語.



「六師兄,妳就讓我上去吧。」聲音清脆悅耳,宛如清晨的鳥鳴,又如涓涓

細流,沁人心脾,林平之不禁有些陶醉。他悄悄爬到聲音出處,但見一身著翠色

羅裙的妙齡少女正與一個年輕的男弟子爭執著。林平之雖然入門不久,但這兩人

還是認得的,少女就是岳不群和寧中則的女兒岳靈珊,男弟子則是排名第六的陸

大有,人稱六猴。



「師父師娘之前囑咐過我,每日必需由我將飯菜送至大師兄處,他人不可以。

我怎敢違抗師命。何況,何況,我還想去看看大師兄呢。」



「六師兄,六師兄,求妳了,這次就讓我去吧,我已經好多天都沒見到大師

兄了,求妳了。」岳靈珊嘟起小嘴,抓著陸大有的衣袖搖晃著。



「不行,不行。師父師娘不會同意的。」



「六師兄……」



「師妹妳就不要再問我了。」



「六猴!跟妳客氣妳還有脾氣了,妳要是不讓我去,我就把妳上次私自下山

的事情告訴我爹!」



「妳……」



沒等陸大有回話,岳靈珊搶過飯盒,轉身向後山思過崖走去。林平之一下明

白,這是岳靈珊思唸令狐衝而執意要去思過崖,說起來這兩個人還真可算得上是

青梅竹馬了。林平之回想起岳靈珊的容顏,柳葉彎眉,一雙杏眼永遠水汪汪的,

不時眨著。身材雖然小巧,但卻是凹凸有致,在中原地帶也可算作是尤物美人了。

林平之自衡山見岳靈珊真容後邊為其可愛傾心,但見她對令狐衝是一往情深,也

便作罷.



華山弟子分為男女弟子兩部分,岳靈珊因為是岳不群的女兒得以與男弟子一

塊練功。男弟子由岳不群指導,女弟子則有寧中則教授。這一日,林平之正與眾

弟子練習昨日劍法,這時一個高挑的綺麗女俠快步走來。眾弟子立即停下手下練

習,齊聲道:「師娘!」



原來這就是寧中則,「大家不要停下,繼續練習,這些時日妳們師父下山理

事,最近的練習就由我來指導。」



「是,師娘。」答應完畢,開始繼續練劍,寧中則開始指導男弟子練劍。寧

中則慣用快劍,常親身練劍以加深弟子體會。眾弟子皆獲益匪淺. 林平之因為武

學基礎不牢,還未能完全體會寧中則劍法的奧妙,衹覺迅速無比。但,在看劍的

同時,他卻看到了其他的東西。



雖然已近不惑,但歲月似乎根本沒有在寧中則身上留下痕跡,緊繃白皙的皮

膚,高挑有致的身體,豐滿紅潤的雙唇讓人驚嘆. 衣著雖然是寬鬆的練衣服,但

依舊掩蓋不住雄偉的雙峰、豐滿的翹臀、修長的雙腿。林平之雖是富家子弟,美

女也見了不少,但將風韻與姿色結合得如此完美的還是第一次見到。看著看著,

林平之不禁看呆了,眼神中根本不在意劍法的變化,卻隨著寧中則雙峰的起伏而

上下移動。



正發呆時,寧中則走到旁邊,道:「平之,剛入師門,一切都還習慣嗎?」



「啊?多謝師娘關心,多虧師父師娘關心和各位師兄體諒,平之過得十分順

心。」林平之努力掩飾著自己已然緊繃的下體.



「那便好。來,把剛才的劍法練一遍我看看。」



「是,是……」林平之勉強答應下來,開始一招一式不熟練地練起來。在旁

邊的寧中則卻越發看不下去,箭步上來,抓住林平之的手腕,開始一招一招地教

授。林平之衹覺自己身體隨著寧中則的身體飛快移動著,心中想的卻是方才寧中

則曼妙的身姿。



好容易幾個華山招式做完,林平之已是滿臉通紅,不知所措。寧中則看著眼

前滿臉紅暈的原來的公子哥,笑著道:「平之,進了華山不必如此拘謹。但也不

能做沒有原則的事情。明白嗎?」



「知道了,多謝師娘教誨. 」



林平之望著遠去的寧中則,又咽了幾口貪婪的吐沫。



這幾日,林平之滿腦借是寧中則和岳靈珊的倩影,但也衹是在黑夜中想想罷

了,他也自知無望。忽有一日,林平之想起在西域遇見的用屍蟲控制他人的情形,

一種難以抑制的想法和慾望湧上心頭,他開始夜以繼日地籌備自己的計劃。



這幾日,林平之照例每日早起至後山采露,卻發現岳靈珊不似之前那般經常

探望令狐衝,頗有些狐疑。中午,忽聽得三師兄梁發與四師兄施戴子相互談論。



梁發道,「也不知是誰告訴師娘此事的,難道是六師弟?」



「此事妳我已知,早已心知肚明,何必特別告訴師娘?再者,師娘對大師兄

和小師妹都疼愛有加,豈會因此事而難為于她?」



「四師弟所言極是,若是按照違抗師命來懲罰,小師妹就不單單是禁足三日

這麽簡單了。說來也怪,以小師妹的脾氣,豈能如此輕易接受禁足之罰?」



「三師兄,妳若是知道了師娘如何與師妹說此事的,就不難理解了。」



「師弟知道師娘如何說的了?」



「我也是聽得一點,師娘訓教師妹時我正好向師娘稟報事由,師娘道:」珊

兒,妳以為娘不想讓妳去見衝兒呀。『師妹什麽話也沒說,扭過頭撅著嘴。師娘

接著說,』衝兒衡山一行,雖說初衷為好,但也有過失,若不讓他在思過崖認真

思過,今後勢必還會吃更大的虧。妳若一而再再而三上山,他豈可認真悔過?

『師妹過了好一會才點點頭,師娘也允許她有時上山看看大師兄。「



「師娘就是師娘,不單劍法高明,這勸人的功夫也是一流,大概衹有師娘能

夠讓師妹聽話吧。」



「看來,岳靈珊對自己的母親還是十分聽從的。」林平之這樣想著,「看來,

還是需要從這裏入手。」



又過了一月,這天傍晚,林平之回想了幾遍應當準備的事情,無誤後,他瞅

準岳不群下山、岳靈珊不在廂房的時機,端著他精心準備的茶點來到寧中則的房

間中。



「師娘。」



「平之啊,有何事?」



「師娘,弟子入師門已有月餘,未能有機會孝敬師父師娘,甚是愧疚。忽想

起華山附近有家父生前好友開的茶店,昨日便托下山的師兄帶了幾盒茶來孝敬師

父師娘。弟子特地為師娘泡制一壺,還請師娘品嘗. 」說完,林平之將泡好的茶

水呈于寧中則面前。



「平之,妳有這份心便好了。我與妳師父乃江湖人士,雖慕文雅,但畢竟習

武為生,對口體之奉無多奢求。」



「師娘此言極是,此茶乃家父生前最珍愛之茶,生前曾一再叮囑,若是有朝

一日拜入名門,則獻此茶。還請師娘不再推辭,免得茶涼。」



「既如此,那我就不再推辭,但衹此一次,下不為例。」寧中則端起茶杯,

撇開茶葉,輕輕一聞,眉頭一鎖,道:「此茶怎有西域之味道?」



林平之聞聽此,心中一陣驚慌,周身冰冷,但依舊故作鎮靜地道:「師娘好

品味,此茶經家父改造,加入了些許西域香料,味道與它茶更不相同。」



「恩,的確更加香濃,待我品嘗一下。」寧中則輕啟朱唇,輕呷一口。恰在

此時,水中沈睡的屍蟲猛的一跳,鑽入寧中則的口中。引得寧中則輕咳幾聲。



「怎麽了師娘?」



「沒事,幾片茶葉入口,茶的味道的確特別,我替妳師父謝謝妳。」



「師父師娘客氣了,弟子應該如此。弟子告退了。」說完,林平之退出房門,

躲在門外。心中暗喜,屍蟲已進入寧中則體內,衹消半個時辰便可進入腦中。但

屍蟲仍舊會在休眠狀態.



約莫半個時辰之後,林平之從懷中掏出一支豎笛,看看周圍無人,開始吹奏

福建樂曲。屍蟲雖是西域之物,但一月來,林平之反復用福建小調刺激它們,最

終屍蟲聽到福建小調便開始興奮,開始吸食腦髓。



林平之邊吹邊注視著房間中的寧中則,衹見寧中則手捂太陽穴,緊鎖眉頭,

無力地放下瓷杯,額頭上出現幾滴香汗。寧中則嘗試運用內力來治愈自己的頭痛,

但精神似乎愈加渙散。終究寧中則內力不濟,頭沈沈地倒下。



林平之停下樂曲,悄悄進入房間. 因為第一次利用屍蟲,林平之心中仍有所

戒備,他輕輕推了推已在沈睡中的寧中則,發現她根本沒有醒來的跡象。他又拿

出那衹豎笛,開始輕吹另一首樂曲。這支曲子也是林平之用來控制屍蟲的,它的

作用是使屍蟲安靜下來,但依舊處于激活狀態,寧中則逐漸有些清醒,但腦中一

片空白。



「師……師娘?」



「恩?」寧中則抬起頭,目光呆滯,背靠著座椅。



「師娘,妳認得我是誰嗎?」



「妳是……平之?」



「是的,我是平之。妳對我的印象如何?」



「印象?白俊小生,身世坎坷,但似乎不適合練武,倒不如苦讀聖賢之書,

考取功名。」



這一席話林平之並不感到驚訝,因為在寧中則見他第一面時便如此說了,看

來經過幾天觀察,她依舊認為他並非練武材料。



「那,妳最愛的人是誰?」



「是我的丈夫,華山派掌門岳不群。」



「妳最欣賞師父哪一點?」



「雖然他有些虛榮,太愛面子,但為人正派,對我十分敬重關心。」



林平之想到,若想得到師娘之心,則需使其愛情易主。他壓低了聲音,緩緩

地道,「師娘,其實妳愛的不是岳不群不是嗎?」



「我愛的不是……不是……呃,呃……」寧中則無神地重復著林平之的話,

卻如何也無法說完,心中做著強烈的鬥爭。寧中則突然抱頭痛苦地叫起來,林平

之明白這是因為寧中則想要掙脫現有狀態,而腦中屍蟲努力抑制的結果。林平之

心想此事萬不可繼續下去,因為屍蟲若是活動太過劇烈,腦髓將極度受損,將變

成一堆行屍走肉。



「放鬆,放鬆,師娘……」林平之費了好大力氣終于讓寧中則平靜下來,接

下來的事情卻讓他一籌莫展。



正思索間,忽然,思過崖上的大師兄闖入腦中,林平之詭異一笑,計上心來。



「師娘,妳為何會愛上師父呢?」



「是……」因為平日之中對情愛之事從未認真考慮,加之兩人關係一直很好,

更加無從回答。



「是不是因為師父為人正派,對妳十分敬重呢?」林平之引用方才寧中則的

言語,不由得寧中則不信。



「是……是……差不多是這樣。」



「那是不是為人正派,對妳敬重的就能獲得妳的垂青呢?」



「是……」因為處于類似催眠的狀態,寧中則對于言語中的邏輯變化顯得木

訥,雖然輕皺眉頭,但還是認同了。



「那師娘,大師兄為人正派嗎?」



「他……」寧中則腦中突然出現了令狐衝多次不顧岳不群的勸說解救危難之

人,「他雖然有時魯莽,但為人絕對正派。」



「恩,很好,那師娘,大師兄對您敬重嗎?」



寧中則腦中出現了令狐衝對其他人嬉皮笑臉,卻對她和岳不群畢恭畢敬的場

景,「他對其他人是玩世不恭,對我卻是禮數有加。」



「恩,那大師兄為人正派,又對您敬重了?」



「這……這……」寧中則似乎想到了之後可能出現的邏輯推理,不想承認卻

也無從反駁,「這點算是對的。」



「恩很好,那大師兄是不是愛慕虛榮,死要面子?」



「他啊,一點都不。」提到這點,寧中則倒是斬釘截鐵.



「師父是不是愛慕虛榮呢?」



「是……」



「那師父和大師兄都為人正派,對您敬重,但大師兄不虛榮,師父虛榮,師

娘,妳應該愛誰呢?」



「我……我……我應當……」寧中則一方面根據邏輯應當回答令狐衝,但另

一方面,她心中明確告訴自己應當回答岳不群,「我,我……」寧中則又痛苦地

搖起頭,林平之又開始緊張起來。他又花了好長時間讓寧中則安靜下來,他決定

從另一條路突破。



「師娘,放鬆,放鬆。妳有時是不是因為師父的虛榮而感到厭惡呢?」



「這……這倒是,」寧中則腦中想到岳不群的種種愛面子的行為。



「恩,現在請將岳不群的類似行為集中起來,集中起來……」



「集中……集中……」寧中則皺起了眉頭,臉上出現略微厭惡的表情。



「很好,現在這些事情會反復出現,反復出現……」



「反復……」寧中則臉上的厭惡表情越來越重,越來越重。



又經過半個時辰的推導,寧中則表情中已是滿是不滿和厭惡。「師娘,現在

告訴我妳對岳不群的印象吧。」



「雖然他對我十分敬重,但是……但是……他太愛惜自己名聲,愛慕虛榮,

實在令人討厭!」



「恩,那妳最愛的人是岳不群嗎?」



「這……這……不是,絕對不是!」



「那妳最愛的人是何人?是大師兄還是岳不群呢?」



「是……是……」寧中則腦中很亂,想到之前被林平之引導的選擇題,現在

她的答案明晰多了,「是衝……衝兒。」



「對,其實妳最愛的是大師兄,這是妳心裏的想法不是嗎?」



「是……是,我愛的,我愛的是衝兒。」



「其實一想到大師兄,妳全身都很興奮很燥熱不是嗎,這是妳一直以來的習

慣不是嗎?」



「啊,是……是……」寧中則伴隨著沈重的喘息聲斷斷續續地說道。



「恩,很好,很好。」林平之滿意地離開了房間,拿出豎笛,吹奏起平靜的

西域曲目,這個曲子是讓屍蟲沈睡下去的曲子。林平之滿意地離開了,抬頭一望,

一輪明月高挂當空,新的生活似乎開始了。



半月後的一天,皓月當空,庭院中,一美婦人正執手絹望月哀嘆,時而手唔

酥胸,時而手托玉面,一副少女相思的樣子。若不是親眼所見,誰會相信這就是

名滿中原武林的寧中則寧女俠呢?這一切都被一邊草叢中的林平之看在眼裏,看

來西域屍蟲之威力還在。



這一日,林平之與眾弟子一道前來練武,但等了好一會都不見岳不群前來。

眾弟子便開始攀談起來。衹聽得三師兄梁發道:「四師弟,妳聽說沒有,小師妹

被師娘禁足了!」



「什麽?禁足?師父和師娘如此疼愛師妹,怎麽會?」



「是啊,我首次聽說也是驚異萬分,而且聽說這次還是因為師妹私自去思過

崖看大師兄了。」



「啊?上次師娘不是允許師妹去嗎?」



「是啊,的確令人百思不得其解,師娘這次大發雷霆,我都沒見過師娘發這

麽大的火。對師妹是大加斥責,而且還詳細問了她在思過崖的事情,聽完後聽說

怒氣更勝,直接把師妹禁足了,妳看,今天師妹就沒法前來練武吧。」



「是,的確如此,是不是因為師父回來後聽說了此事?」



「有這種可能,師父這樣有原則,很有可能。」



林平之聞聽此,不禁暗笑。



恰在此時,寧中則慌慌張張跑來,頭發似乎有些淩亂,但依舊不失神韻。眾

弟子皆有些驚訝,因為按理說岳不群歸來後就是他指導。寧中則不單頭發淩亂,

說話也似乎有些慌張。



「妳們師父今天,今天……委托我來給妳們……給妳們指導一下。」未等弟

子們回復,寧中則拿起手中快劍,草草耍了幾番,既無章法又散亂,顯是心不在

焉。「好了,妳們開始練習吧。」沒有了平日的耐心,寧中則練完就招呼弟子們

自由練習了。「大有,妳過來,我有事問妳。」



陸大有快步趕來,道:「師娘,您找我何事?」



「大有,衝兒……衝兒最近在思過崖生活的可還好?」



「大師兄,生活的還好,認真思過,練武也勤快。」



「我不是問妳這些,我是說他吃住可還習慣,心情可好?」



「大師兄……心情還好。」



「那,天氣漸冷,他可有入冬的衣物?」



「這……好像沒有?」



「這可如何是好,這可如何是好?」寧中則一下就像是一個少女一般不知所

措。



「師娘您不必擔心了,大師兄不會有事的。」



「那,他胃口如何?」



「胃口……大師兄已經幾天沒吃飯了。」



「幾天?幾天沒吃飯?為什麽?」



「可能……可能……」



「可能什麽?」



「可能是……小……小師妹這幾日未上山吧。」



「什麽!」寧中則猶如受到晴天霹靂一般,瞪大了眼睛叫道。



「怎……怎麽了,師娘?」



「沒……沒什麽,妳們繼續練武吧,師娘走了。」說完寧中則擺擺手,疲憊

地走了,也未與弟子告別.



「師娘看來是想大師兄了……」陸大有站在原地喃喃地說.



「豈止是想?」站在一旁的林平之詭異的一笑。



第二天,林平之照常到後山采露,卻看見一女子身著紅色艷麗羅裙,酥胸半

露,一雙玉腿若隱若現,莫說是生性輕佻的林平之,就是平日正直的華山弟子見

到如此美貌之尤物,必會心中蕩漾不可自已。該女子便是寧中則,今日之打扮卻

是分外妖嬈,毫無平日拘謹之色,但見她手持飯籃,四望無人,轉身向思過崖方

向走去。



「難道她要去思過崖?」林平之心想至此,便尾隨其後,來到思過崖洞口,

尋一處僻靜之所藏身。此處雖無法看到洞中景象,卻可將聲音一字不漏收入耳中。



衹聽得洞中傳來對話,「師娘?您怎麽來了?」



「靈珊來得,師娘便來不得?」



「來得,來得。」令狐衝知師娘已明師妹探望一事,略有些驚恐。



「來,衝兒,快讓師娘看看。」



「是的,師娘。」



「衝兒,妳是受了多大苦難,變得如此消瘦?」



「師……師娘,弟……弟子在山上生活得還好,六師弟每日送飯,小師妹…

…也……也有時前來,生活還算可以。」中間一陣衣服摩擦之聲和腳步聲,好像

是令狐衝往後退了幾步。



「難道妳沒有想師娘?」



「啊,想,當然想,弟子無時無刻不在回想師父師娘的教誨. 此次下山,自

知犯下彌天大錯,當在思過崖上好生反省,才不枉師父師娘的教誨. 」



「就妳這張嘴巧,衝兒,師娘特意給妳做了幾道可口飯菜,來,坐。」



「多謝師娘惦唸,弟子好生感激。」



「感激什麽,來,衝兒,師娘喂妳吃。」



「師娘……您……不……」雖未能見,但足以想見令狐衝慌張之模樣,「師

娘!怎使得讓您,我……我自己來。」



「師娘怎麽了?妳嫌棄師娘?」



「怎……怎敢?」



「那就是了,來,靠我近些。這些日不見了,讓我……」其後聲音幾不可聞,

似是耳語,「這才是我的好衝兒,來,衝兒,咱們……」接著便是一陣騷亂,筷

子落地之聲,



「弟子該死,碰掉了師娘的碗筷,弟子該死。」



「衝兒,跪下幹嗎,快起來。」



「謝師娘!」



「衝兒,還不幫師娘把筷子撿起來?」



「弟子愚昧,這便撿。」



過了一小會,又聽得,「衝兒?」



「師……師娘,弟子聽到了。」



「看到師娘的腿了嗎?」



「弟子該死!弟子該死!還請師娘贖罪!」



「怎麽又跪下了?師娘衹是問妳看沒看到?」



「看……看到了……」



「美嗎?」



「美……」



「妳……喜歡嗎?」



「喜……師娘!弟子明白師娘用此考驗于弟子,是對弟子衡山所為的警醒,

弟子絕不會再犯!」



「這又與衡山之行何幹?來……」



「師娘!現在……師妹們應該已在山下等您指導了吧?」



「她們……應該可以自練,不必擔心。」



「那……」如此這般幾個回合,寧中則終感失望,提籃而去。望著寧中則落

寞的身影,林平之一陣詭笑,隨之下山。但他卻沒有注意到背後尾隨的黑影。



(二)



接下來幾日,寧中則接連兩日前往思過崖,衣著愈加暴露,神態愈加嫵媚,

但總是興奮而去,失望而回,由其是下山之時,頗為沮喪。回到屋中,對其他人

都是無精打采,或是惡語相加。



又過兩日,寧中則都是獨自呆在房中,頗有些百無聊賴之態. 林平之趁岳不

群父女倆不在,故技重施,于屋外吹響熟悉樂曲,順勢溜進屋中。衹見得寧中則

頭發有些散亂,低頭坐于椅上,茶水散落一地。



「師娘?」



「恩?」寧中則無力地睜開眼睛,呆滯地看著林平之。



「師娘,妳這幾日去思過崖了?」



「是……」



「去做什麽?」



「去……見……見衝兒。」



「妳愛大師兄是嗎?」



「是……非常愛。」



「但……似乎大師兄並不領情。」



「……是……」寧中則似乎不願承認,但也無法否認這一事實。



「那妳對大師兄是否有恨意呢?」



「有……有一點……」



「師娘,現在聽我說,現在把這點恨意集中起來,集中到心裏的一點. 師娘,

妳做到了嗎?」



「做到了……」



「很好,現在我要妳將它擴大,擴大,再擴大……師娘,明白嗎?」



「明白……」



「很好,那現在我問妳,妳恨大師兄嗎?」



「恩……恨!」寧中則皺起眉頭,似有些咬牙切齒地說著。



這人世間,慾無故恨人難也,慾無故愛人亦難也,但此由愛轉恨卻是易做到,

蓋「朋友數,斯疏矣」。



「但妳心中對大師兄還是愛著的是嗎,妳心裏實質上是又愛又恨。那我鬥膽

問師娘,大師兄對誰有意呢?」



「是……是……靈珊?」



「對,就是您的女兒,岳靈珊。那麽,您對她的看法是……」



「恨!但她是我的女兒……」



「但她正在搶奪妳的愛人,妳應當……」



「我應當,我應當……」寧中則搖起頭,似有些慌亂,一邊是女人的妒性,

一邊是母親的慈愛,兩者相衝,其難可知也。



「妳應當防衛對不對,妳要防止他們兩個在一起。」林平之避免了更加尖銳

的詞匯,以防對寧中則之刺激過重。



「對……應當防衛……」



「但如何防衛才好呢?」林平之似在問寧中則,又似在自言自語.



「如何……」



「最好的辦法就是尋個好人家將靈珊嫁出去,不是嗎?」



寧中則聞聽此語眉顰更甚,卻喃喃道:「嫁……嫁出去……」



「對,一旦如此,不但令狐衝將竹籃打水,傷心慾絕,而且妳也有機會再獻

殷勤,好讓他回到妳身邊。是也不是?」



此言卻如初春的暖風,酷暑的洌泉,解開了美人眉間的金鎖. 「對,衹需要

……衹需要尋個人家將靈珊嫁出去即可!可尋哪裏人家好呢?」



「這是問題的關鍵,這個人首先需要是我華山一脈. 一來容易讓師傅和靈珊

接受,二來也是對華山劍法之流傳有所裨益。」



「對……此人應當是我華山一派……」



「那我們不妨挨個來看,大弟子令狐衝定是不可,那二弟子勞德諾是否妥當?」



「不可,勞德諾年齡過大,而且即便我有意,師哥和靈珊也不會同意。」



「此言不虛,那三師兄梁發與四師兄施無計可以嗎?」



「不可,此二人雖說年齡符合,但二人一直對衝兒敬畏有加,恐難以遂願,

而且如此突然與他二人談此事,恐怕也會生出許多端倪。」



「師娘所言極是,那……」林平之順著寧中則的意思,將師兄們一個個說出

來,讓心思縝密的寧中則一個個地自我否定。



「如師娘所言,剛剛咱們已經把所有男弟子都理順一遍,請問師娘是否有合

適人選?」



寧中則隨即皺起眉頭,喃喃道:「沒……沒有,一個也沒有……」



「但,還有一人!」



「誰?」聞聽此語,寧中則心中一震。



「那便是,林平之……」



「林平之……林平之……林平之……」寧女俠一遍遍地重復著這個她既陌生

又熟悉的名字,似乎每一遍都帶著不同的含義,時而疑惑,時而頓悟,時而復雜,

而她的眼神依舊是那樣呆滯,無神地看著遠方。



「對,林平之,他入門不久,且入門後令狐衝即上思過崖,所以與他並無深

交,他不必擔心令狐衝是否同意;並且因為入門尚淺,且生的英俊瀟灑,岳靈珊

可能對其傾心;最後在師傅那裏,對林平之也不甚厭惡,如果表現尚可,則征得

其同意並非難事。」



煌煌一段論述將道理講得頭頭是道,將寧中則心中顧慮最大的三個問題都穩

穩擊破。寧中則仍舊呆滯,但呼吸似乎已經開始不甚平穩,顯然是受到了不小的

震撼,也似乎是在做著最後的鬥爭。



「師娘,我說的對嗎?」



「啊,對……對……可是,可是平之他入門尚淺,武力甚微,且無尺寸之功,

猝然將靈珊她交給他,怕是難以服眾;況且,平之雖說這幾日表現中規中矩,但

畢竟是富家子弟,難免有些輕浮秉性,靈珊跟了她怕是……」



「師娘,妳還想不想奪回妳的衝郎?」林平之不禁增加了些聲響,猶如一個

勸說君王的謀臣,又似引誘人犯罪的幽靈,他故意用了「衝郎」這樣曖昧的詞語,

讓正在猶豫的寧中則完全怔在那裏.



「我……我……想!」



「那麽,現在還有其他好的辦法嗎?」



「沒……沒有……」



「那麽,還有其他合適人選嗎?」



「沒……沒有……」



「沒錯,妳要知道,現在衹有林平之,衹有他才能幫妳奪回令狐衝. 至于妳

的女兒,岳靈珊,她不單單是妳的女兒,還是妳的情敵,奪走妳衝郎的敵人!她

的幸福與妳還有關係嗎?」



「靈珊……她……啊……情敵……啊……」寧中則的表情變得異常痛苦,對

女兒的親情與對令狐衝的愛情發生了激烈的碰撞。



「果然,妳是一個善良的母親. 」林平之詭笑一聲,拿出了豎笛,吹奏起那

熟悉的江南小調. 寧中則似乎更加痛苦,雙手開始捂著腦袋,林平之明白,此是

腦中屍蟲被喚醒而吸食腦髓的表現. 若問這屍蟲如此劇烈活動對人腦確有傷害否?

答案是肯定的,而且傷害不小。嚴重者,便如日月神教三屍腦神丹發作時的模樣,

人已無半分意識,全如一具行屍走肉。此處,林平之也是到了非用不可的境地,

他利用屍蟲對寧中則進行改造,寧中則的腦袋則被部分吸食,自身的判斷力和領

悟力將受一些影響。但所幸,林平之及時收手,損傷亦不算甚大。



「師娘,能聽到我說話嗎?」



剛剛從痛苦中掙脫出來的寧中則掙開呆滯的美目,如同夢囈道:「恩……」



「很好,現在聽我說,岳靈珊是搶走妳深愛的衝郎的敵人,雖然她是妳的女

兒,但她更是妳的敵人,明白嗎?」



「明……明白……敵人……」



「恩,所以,為了奪回令狐衝,妳將會怎麽做?」



「我……我將……我將會讓靈珊嫁給……嫁給……林平之」



「恩,很好,但,問題來了,讓兩人喜結良緣怕衹是妳的一廂情願吶。」



「恩?」



「沒錯,岳靈珊不成問題,她是您的女兒,師娘可以循循善誘、諄諄教導,

引導她接受。但林平之不同,他雖說是您的弟子,但畢竟入門尚淺,而且以他在

衡山的表現,他絲毫不會為外力屈服的,不是嗎?」



「是……」被屍蟲侵蝕的寧中則明顯更容易地接受了惡魔的引誘.



「沒錯,他可能不同意,岳靈珊雖說聰明伶俐、俊美有加,但林平之畢竟是

見過眾多女子的紈絝子弟,他是否願意同岳靈珊交往還是未知,遑論兩人舉案齊

眉、相濡以沫。」林平之就這樣把自己變成了這場競賽的主動方,雖說岳靈珊年

紀尚幼,但卻是一個少有地美人坯子,有此美人相伴,他林平之不知要修多少福

分,但此時,他卻依靠這小小的屍蟲,反客為主了!



「是……」



「所以,師娘,妳要費盡心思讓林平之接受岳靈珊,妳將揣測林平之的嗜好、

了解林平之的習慣,訓練妳的女兒,不斷取悅他,這樣他才會同意,不是嗎?」



「是……我要揣測……要了解……要訓練……取悅……」



「很好,為了讓林平之接受岳靈珊,妳將做任何事,任何事,因為衹有這樣

妳才有機會奪回妳的衝郎,不是嗎?」



「是……」



「很好,師娘,妳可以醒來了……」



過了幾日,華山弟子照常操練劍法,令所有男弟子驚訝的是,已經好幾日不

曾現身的師娘竟神采奕奕地來到訓練場,而且還是在師傅岳不群身在華山的情況

下。按慣例,若岳不群在,則寧中則則不必再來男弟子訓練場指導,但今天注定

是特別的一天。



演練完畢,岳不群與寧中則將林平之與岳靈珊喊到一邊,岳靈珊似乎早就知

道要談什麽,一直噘著小嘴,不時白一眼旁邊裝作很無辜的林平之。四人在眾弟

子疑惑的眼神中走到無人的平地處。先開口的卻是岳靈珊。



「爹,我要跟二師兄他們一塊練武,我……」



「靈珊,不得無禮. 」岳靈珊仍慾撒嬌,卻被寧中則厲聲喝住。



雖然立即停止了抱怨,但仍舊不住地小聲嘟囔著,噘著小嘴怨恨地看著他處。



岳不群一捋胡須,不去理會岳靈珊,一派仙風道骨之態,凜然正氣集于一身,

緩緩道:「平之,今日喊妳同靈珊一同前來,主要是我與妳師娘反復思量,心想

妳是半路拜入我門,很多我華山基礎招式妳還沒有熟練掌握,讓妳同其他師兄一

同練習,怕妳也難以完全領會。所以,我跟妳師娘一想,不妨讓靈珊與妳一同練

習,這樣,妳可以快速習得我門招式。」



「哼!我……」這時旁邊的岳靈珊高聲抱怨道,但扭頭一見正怒目注視自己

的母親,後半句話愣是咽了回去。



「師父、師娘對弟子關懷備至,實在……實在讓弟子誠惶誠恐,難以自持…

…我家門慘遭不幸,師父肯將弟子收入門下已是萬幸,怎敢希冀讓師父師娘如此

費心。」



「平之,入了我華山一門,就是一家人了,不必如此,不必如此。這幾日妳

就多向靈珊學習,她雖頑皮,但畢竟比妳早練劍幾年。靈珊,過來,這幾日妳要

收起脾氣,好好與平之練劍,知道嗎。」



「爹,我……」岳靈珊還想做最後的努力,卻抬頭發現父親那溫和中卻透著

嚴厲的眼神,她也不再說什麽。



「師姐的劍法已讓平之望塵莫及,若能習得師姐劍法奧妙的萬分之一,我也

便心中知足了。」



一番恭維話讓岳靈珊十分受用,她仰著笑臉,誰看得出她剛剛還在發悶氣呢。



「妳也不好衹誇她,看把她高興的,」岳不群露出難得的笑容,道,「平之,

因為妳之前亦習過武,然而拜入我門這些功夫反而可能成了累贅。現在妳把妳家

『辟邪劍譜』的招數練一遍,我與妳師娘觀看一下,好也了解妳的武學根基。」



「是!那弟子……弟子就獻醜了。」



說完,林平之拿起長劍,開始舞出一式式林鎮南教給他的家傳武術. 旁邊的

岳不群依舊不動聲色,但眉頭卻微微皺起。



「哼,什麽『辟邪劍譜』嘛,簡直就是花拳繡腿!」不等林平之練完,岳靈

珊輕蔑地喊道。



「珊兒,休得無禮!平之,停下吧,這是妳父親教給妳的?」



「是,正是家父傳授,弟子銘記在心,不敢遺忘。」



「是不是……是不是……仍有其他招數?」



「這個倒是沒有聽說過. 」



「是不是……需要其他諸如藥品來引導?」



「這個……也沒聽說過. 」



「哦。」岳不群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邊的寧中則卻一直在注視林平之與岳

靈珊兩人,道:「珊兒,為娘要告訴妳,妳既然做了平之的師姐,就一定要用心

去教他,知道嗎!」



「知道了娘!妳跟爹就快走吧,女弟子那裏要著急死了。」



「說的也是,師妹,我們走吧,讓他倆在這裏練習吧。妳們以後晨練結束後

就來這裏練習。」



寧中則顯然不想現在離開,但面對丈夫的催促,她反復叮囑岳靈珊後同岳不

群一道離開了。



岳靈珊乖乖地望著自己爹娘離去的身影,大眼睛滴溜溜轉個不停。忽的一轉

頭,裝出生氣的模樣,道:「林平之!說,妳用了什麽詭計騙的爹爹讓我來教妳

練劍!快說!」



「我……我委實不知……如若師姐不喜,平之即可告知師父,讓師父收回成

命!」



「哼,停下!妳說的倒輕巧,妳去告知,好讓爹爹認為是我不願教妳,哼,

小白臉,我……」說完岳靈珊就慾伸擊林平之,但手懸在半空,不安分的大眼睛

又滴溜溜一轉,笑道:「我就陪妳練練劍,也別讓妳說我不陪妳練,來,拿起劍,

快點!」



不由分說,岳靈珊抬劍便起,接連使出幾式「白虹貫日」、「有鳳來儀」、

「白雲出岫」,慌忙拾劍應對的林平之開始還用剛剛學過的幾式華山劍法來應對,

但慢慢發現,自己根本跟不上岳靈珊的劍法。衹見岳靈珊的寶劍忽快忽慢,招招

都直插林平之的要害,雖說劍法稱不得上高明,但對付這個剛剛入門的弟子,還

是綽綽有餘. 林平之疲于應付,很快露出疲態.



岳靈珊卻不著急,似乎有意放慢了出劍速度,林平之漸漸恢復了些體力,但

華山劍法卻再無力氣去施展,也無閑暇去思考,衹能使出方才所習「辟邪劍譜」,

但仍舊稀鬆平常。岳靈珊買個破綻,引得林平之慢劍直直刺來,她卻燕身一抖,

躲過一劍,順勢一打,林平之寶劍已摔在地上。



這個頑皮的精靈又是一個鷂子翻身,將手無寸鐵的林平之重重踢在地上。林

平之手捂著胸口,慢慢睜開眼睛,發現一襲青衣的蠻橫公主正笑著站在自己前面,

道:「不是練劍嗎?妳怎麽就跌倒了?快點起來,不然又要說我欺負……」



「珊兒!住手!」



二人順聲尋去,衹見寧中則匆忙趕來,毫不客氣地推開岳靈珊,小心地扶起

地上的林平之,仿佛他才是她的親生骨肉。



「平之,妳沒事吧?」



「師娘放心,我……我沒事。」



接著寧中則一轉頭,冷冷地看著裝作無辜的岳靈珊,「珊兒,妳這是陪平之

練劍嗎?」



「這……這是他自己跌倒的,不……不能怪我。」



林平之顧不得拍打身上的泥土,作揖道:「師娘,的確是弟子剛才練劍時不

小心跌倒的,怨不得師姐。」



「妳看,娘,這下妳該相信了吧!我……」



「好了,看來平之的面子上,我今天就不追究了。但,以後妳要認真教平之

練劍,為娘今天就教教妳如何教別人練劍!」



說完,寧中則縱身一起,抓起林平之的手腕,一支箭早已飛至他手中。寧中

則緊貼著林平之,開始一招一式地舞動,這些招式雖有些笨拙,但卻是嚴謹異常、

奧妙無窮. 尋常弟子經寧中則如此耳提面命般手把手地教誨亦會獲益匪淺,何況

林平之自幼聰慧,更是從中悟出多重奧妙,仿佛每一招都能生出好多招數,每一

招都能將對手的幾處要害籠罩在內。



但更令林平之陶醉的,不是招數之精妙,而是飄入鼻中的幽香、緊貼于後背

的雙峰、有時闖入眼簾的羅裙。林平之頓覺一陣酥軟,下盤亦漸漸不穩,整個身

子卻更加靠在寧中則身上。



但聽得耳邊傳來溫柔聲:「平之,注意下盤,要用力!」然而這甜美的嗓音

對于林平之而言,根本不是勸誡,反而更像是勾魂的糜音。



一套套路下來,林平之後背上仍殘留著寧中則的幽香,他卻累得擦著汗珠,

喘著粗氣。寧中則卻絲毫不見疲態,衹是面色更加紅潤,顯得更加迷人了。



「珊兒,妳可看清楚了?以後,妳就這樣教平之練劍!這樣練劍最為有效,

想當年,我就曾這樣帶著衝兒練劍……」說著寧中則臉上浮現了濃濃的紅暈,竟

像個小姑娘般,羞澀地低下了頭,露出甜甜的微笑,仿佛在想著美好的回憶。



「哼,我才不跟他這樣練呢!娘,要是大師兄在,我也願意這樣練!」



若是換做平時,寧中則估計就會訓斥幾句她的天真和不懂規矩,她自己也這

樣認為。但今天似乎格外不同,她發現母親的臉一下子陰沈下來,冷冷地看著自

己,半晌甩出一句話:「以後妳必須這樣與平之練習,知道了嗎?」



「可是娘……」



「沒有可是!」



「好……」岳靈珊又噘起了小嘴。



「好,那現場妳就給我練一下!」



「現在?」



「對……」



「可是……」



「沒有可是!」



岳靈珊沒有在說話,陰沈著臉來到林平之跟前,有氣無力地抓起他的手腕,

一切如同剛才自己母親所為,但似乎少了些力氣和意願。忽然大眼睛又轉了,忽

然她咯咯一笑,道:「來吧,小白臉,師姐教妳怎麽練!」



說完,岳靈珊帶著林平之便開始舞動起來,但林平之很快發現,這不是一趟

好差事。因為岳靈珊除了狠狠抓住自己手腕外,另一衹手也不閑著,時不時趁寧

中則不注意便狠捏一下林平之的腰。而且惡狠狠地小聲說:「小白臉,妳給我聽

著,別亂叫,亂叫我叫妳好看!哼!」



一套練下來,林平之感覺手腕、腰部都疼痛難忍,但仍舊佯裝無事。寧中則

也滿意地走了。



看著寧中則走遠,岳靈珊長舒一口氣,道:「好了,妳先自己練一下剛才教

妳的『屁股向後平沙落雁式』,哈哈,『平沙落雁式』,我啊,就歇會嘍. 」



那時同在衡山的林平之自然知道這「平沙落雁式」的來歷,其中的挖苦諷刺

之意自然也十分明顯,但林平之卻不動聲色,衹是連聲道:「師姐辛苦!」



兩人沈默幾時,這時林平之攜一香囊而來,道:「師姐,為報師姐方才教誨,

特將家中祖傳香囊相贈,望師姐笑納. 」



岳靈珊畢竟還是個女孩,沒去多想便欣喜地拿起那香囊仔細端詳起來。這香

囊縫制得十分精致,所選布料亦是上等,所繡花紋更是巧奪天工,煞是好看。岳

靈珊傾身一嗅,更是香氣撲鼻。



「哇,好香啊!而且這香氣仿佛與中原的不甚相同。」



「師姐慧眼,這是家父年輕時旅至西域所獲. 這香囊不但香氣逼人,而且還

有更奇特的地方。」



「什麽奇特?快告訴我,告訴我啊!」



「就是,如果打開香囊,張開嘴巴靠近它,香氣就會傳遍口鼻,直通胸腹,

那時香氣就會存于身上,三日不散。」



「真的嗎?好棒啊!」畢竟還是個小女孩,對新事物都存有濃厚的興趣,同

時女人天生對美就有強烈的追求。



「不信,師姐可以試試。」



說完,林平之打開香囊,岳靈珊似乎有些緊張地張開小嘴,慢慢靠近香囊。

忽然,說時遲那時快,香囊中忽然鑽出一個小黑影,鑽入岳靈珊那小嘴中,引得

岳靈珊不住咳嗽。



「咳咳……該死的小白臉……妳……妳做的好事!」



「師姐,師姐您沒事吧!都是這片草地蚊蟲太多。您……趕緊喝點水!」



「什麽蚊蟲……咳……妳……我……」岳靈珊接過水,喝了幾口,漸漸恢復,

擦了擦剛才因為咳嗽流出的眼淚,白了林平之一眼,道,「小白臉,妳給我等著

妳!」



「師姐恕罪,為表歉意,我願為師姐演奏一曲我家鄉的小曲兒。」



看著林平之恭敬地模樣,岳靈珊氣早已消了大半,現在不用教這個家夥練劍,

還能聽得小曲兒,何樂而不為?



林平之恭恭敬敬地等待著岳靈珊的回復,但卻是一段沈默,到底是同意,還

是不同意?林平之心裏並沒有譜,因為他實在摸不透這個小精靈. 恰在此時,她

卻聽到,「妳倒是唱哪,我都準備聽了!」



「好!」林平之心中一振,拿出豎笛,開始演奏小曲兒。開始岳靈珊還饒有

興趣,但很快她發現,自己的腦袋似乎越來越疼,也越來越暈。她搖搖頭,依舊

認真聽著曲子。



一段樂曲之後,林平之得意地停下樂曲,因為他發現一旁的岳靈珊已經扶著

頭無力地坐在大石之上。



「師姐?」



岳靈珊無力地睜開眼睛,呆滯地看著一臉興奮的林平之,「恩……」



「師姐,妳現在處在一個非常舒適的狀態中。下面妳要誠實地回答我的問題,

知道嗎?」



「是……」



「那請告訴我,天下之間,妳最信任的人是誰?」



「是……是我的爹爹和娘,還有……還有大師兄。」



「那妳的娘親也是妳信任的人了?」



「是……」



「很好,那是不是她說的話都是對的?」



「恩……恩……」這個平日裏經常與母親不少頂罪的丫頭此時眉頭緊鎖,似

乎在想著什麽,「不……不是……」



(不是?糟糕,這個如何是好?難道計劃要變?哎?有了!)



「師姐,請聽我說,妳娘說的話不一定都是對的,但一定都是為妳好的,不

是嗎?」



「這個……是的……」在這一點上,再淘氣的小姑娘都不能否認這一點. 當

然,此刻的寧中則,卻不一定真的是這樣。



「對,所以她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會有對妳有利的一面,不是嗎?」



「是……」



「今後每一句師娘對妳說的話,妳都會用心去領會,用心去思考,用心去感

受她為妳好的一面。當不明白時,妳會去問妳的娘親,而且解釋的話妳更會去認

真思考,不是嗎?」



「是……」



「好,很好!」林平之難掩自己興奮的心情,因為他知道,有了這個指令,

將來岳靈珊就會慢慢接受她最信任的母親的改造。當然,她不知道的是,她的母

親,也是他林平之最信任的人。



「另外,醒來後,妳將會非常喜歡剛才的江南小曲兒。」



「是……」



微風吹來,吹動的秀發輕撫著岳靈珊的美目,一雙大眼睛失去了往日的靈光,

正茫然地眨著。忽然,她看到了拿著豎笛的林平之。



「我……我怎麽會睡著呢!」岳靈珊撫了撫自己的額頭,疑惑著。



「剛才的曲子,師姐還喜歡嗎?」



「我……」她努力回想著剛才的曲調,但卻似乎怎麽也想不起來,但似乎腦

中有種聲音告訴她,這個曲子很好聽。



所以,岳靈珊想了想,小聲道:「喜歡……」



「那便好,若是師姐喜歡,等師姐有興致時,我就教與您唱。」



「真的!那真是太好了!」



「那好,我現在就教師姐!」說著,林平之一句句開始教給她,但學著學著,

岳靈珊就感覺有些不對了,每次一唱自己都覺得腦袋又痛又暈。而且每當這時,

自己娘親平日教誨的話都浮現在腦海中,什麽要紮實練功,什麽要誠實做人,什

麽要……什麽要好好教林平之練劍。等會,好好教他練劍?憑什麽啊?就憑他剛

入師門?就憑他身世淒慘?我……



岳靈珊小小腦袋上又畫了無數的問號,平日中的教誨她都能理解,可這一條,

她是無論如何也想不通,想不通!但此刻,還是先把他教一下,好讓娘不再那麽

著急。



想罷,岳靈珊猛地一起身,道:「不學了!快練劍!聽師娘的話知道嗎!」



林平之詭異一笑,應了一聲跟了過來。



但見得岳靈珊一把抓住林平之,開始如方才寧中則一般教林平之開始練劍。



如此這般過了幾天,師父師娘安排岳靈珊與林平之單獨練劍的事兒很快就在

華山眾弟子中傳開了。弟子們都不太理解,甚至有些人還有些氣憤。這裏面最厲

害的,當屬與令狐衝關係最好的陸大有。這幾天林平之能明顯感受到來自師兄們

的惡意,但他明白,這些都算不得什麽。



這一日,林平之與眾弟子合練完後,與岳靈珊同到溪邊來練習劍法。今天岳

靈珊顯得有些特別,平日裏的快活潑辣不見了,顯得扭扭捏捏,圓圓的臉蛋紅彤

彤的,煞是好看。小嘴似也塗了朱紅,顯得格外紅潤;盤起的發髻下露出一對精

致的耳朵,而耳朵上卻增了兩個小型的吊墜,閃爍著迷人的光芒。



今日岳靈珊的服飾也略有些不同,平日包裹得嚴實的鎖骨今日也微微露出,

岳靈珊卻似不敢走路的大姑娘,緊縮著跟著林平之。



「看什麽看,死小林子!」岳靈珊沒好氣地吼道,「小林子」是這幾天她聽

從自己母親的建議,對林平之更改的稱謂.



林平之禁不住心中一笑,這明顯是寧中則為自己的寶貝女兒設計的裝扮,但

仍恭敬道:「沒……沒什麽……」



看到林平之的笑容,岳靈珊的小臉更紅了,惱羞道:「哼,妳……妳笑……

笑什麽!妳……妳這個不要臉的小白臉!妳等著吧,我娘很快就認清妳到底是什

麽人了!哼,妳不知道吧,妳做的那些事我爹娘都知道了!」



「我?我做了什麽?」



「還狡辯!妳這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實話告訴妳吧,六猴他們早就告訴我

了,昨天他們還告訴了我娘,妳就等著被逐出師門吧!」



被訓斥的林平之卻不慌張,心想著,畢竟是小姑娘啊,毫無城府。且不說到

底有無此事,就是有此事,妳也不該毫無顧忌地告訴我,這不是打草驚蛇嗎?何

況……我還有它。林平之不慌不忙地拿出豎笛,靜靜演奏一曲,睜眼已發現岳靈

珊已倒伏在地。



「師姐,能聽到我說話嗎?」



「恩……」



「很好,那請妳誠實告訴我,六師兄他們對妳說了什麽?」



「恩,六猴告訴我,昨日晚我娘突然來到他們住處,竟然衹詢問了林平之的

情況,然後……然後他們就說:」林師弟入師門不久,我們也不太了解,但是有

幾件事卻必須告與師娘。林師弟平日中總愛偷瞄師娘練習劍法,起初我們還以為

他是驚嘆師娘劍法精妙,獨自觀察學習。但有時晚上他卻……他卻與我們談及師

娘,並且……並且用詞頗為汙穢不敬,實在難以入耳。師父總教育我們,「觀過,

斯知人矣。」由此看來,林師弟確實有些公子哥的頑疾難以更改。『「



「師娘又作何答復?」



「奇怪的是,我娘並沒多說什麽,也沒有責怪林平之,反而細致詢問了六猴

他們林平之這個偽君子到底說了什麽。等我再問六猴他們林平之到底說了什麽,

他們都不肯告訴我,說盡是些不堪入耳的話語. 真是氣煞人。」



其實這一切都在林平之的意料之中,這幾日他與岳靈珊獨開小竈,讓華山弟

子都憤憤不平。因為在他們心中,岳靈珊與大師兄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現在

突然林平之橫插一腳,而且是在大師兄面壁思過的一年,他們更是氣憤無比。



當此之時,師娘向他們打聽林平之的種種,他們自然用盡力氣來抹黑這個不

速之客。何況,他們說的盡是事實。或者說,他們所說都是林平之故意跟他們說

的。



因為林平之知道,寧中則即便聽得這些話,心中定不是氣憤或失望,而是喜

悅。因為她發現了林平之的嗜好,或者說是弱點,這一點她可以加以利用,來促

成他接受自己的女兒,促成他喜歡自己的女兒,為了這個她什麽都會願意做。



一切都盡在掌握!下面他倒很好奇這幾日寧中則給她的女兒灌輸了什麽「知

識」,但一點他可以肯定,無論是何種知識,岳靈珊都會忠實地去吸收,去思考。



「師姐,能聽到我說話嗎?」



「恩……」



「很好,那請妳告訴我,關于林平之,這幾日師娘都與妳說了什麽?」



岳靈珊聞聽此語,臉變得更加羞紅,道:「娘告訴我,讓我好好陪林平之練

劍,說什麽他方入師門、家境悲慘雲雲。我當時就反駁道,何不尋其他師兄來教,

何必選我?我與他非親非故,何須去教他?何況,我也不願意這樣。」



「師娘怎麽說. 」



「娘聽我說完,細想一會道:」珊兒,妳如何可這樣想,妳可想過,平之為

何落得如此下場?還不是因為那日在飯館為了救妳,誤殺了青城派餘滄海的公子。

這一切都是因妳而起,一切都是妳惹得,怎能說與妳無幹?『「



林平之心中不禁感慨萬千,一來寧中則的話語引著他想到了很多往事,二來

也是感嘆寧中則為了目的真的已經是不擇手段,本來此事是師父安排她與勞德諾

前往福建;另外,餘滄海這個惡賊明顯是「慾加之罪何患無辭」,便是沒有當日

之事,他也斷不會罷休,所以自衡山歸來,沒有人去怪罪岳靈珊。但此刻,身為

母親,寧中則卻沒有替女兒考慮,反而將這麽大的罪名結結實實地壓在了她的肩

上,何其毒辣!



「妳是如何想的?」



「我……我起初感到委屈,明明是聽了爹娘的話我才去的福建,但回頭想一

下,娘說的確實很有道理,而且越想越有道理。這些事的確是因我而起,我對林

平之心中有愧,我必須對此負責。」



「恩,說的好!」林平之搖搖頭,心中一喜,寧中則恰好解決了他無法解決

的問題,就是讓岳靈珊乖乖聽話。



「可是……可是,他是個如此骯臟的偽君子,我……我……我打死都不會那

麽做。這樣的偽君子不值得我去同情,不值得我去負責!」



什麽?如意算盤就這麽一下被摧毀了?所謂魚和熊掌不可兼得,林平之故意

讓寧中則知道自己好色的妙招,在這裏卻成了一個似乎無解的蠢招。



怎麽辦?怎麽辦?



心中的問號讓林平之無法解決,他能如何去解決這個難題. 不如放下繼續讓

寧中則去解決?但,在這催眠狀態下都無法解決的事情,讓她如何去解決. 他現

在有些後悔,自己對付岳靈珊衹用了那衹小個的屍蟲,顯然它的威力還遠沒有它

的幾個大哥。



哎,到底怎樣可以讓岳靈珊這小姑娘離開她的大師兄呢?



等會!



大師兄,令狐衝!對,對,就是他!



「師姐,請聽我說,妳想不想去思過崖看望大師兄?」



「想!非常想!」



「但,妳現在能夠上去嗎?」



「不……不能……」



「沒錯,妳不能上去,為什麽呢?因為師娘不讓妳去,不是嗎?也就是說,

妳要想上去必須要有師娘的許可,不是嗎?」



「是……」



「那……怎麽樣才能得到師娘的許可呢?是不是要聽師娘的話呢?」



「恩?是……是需要……需要聽娘的話才能……」



「那請妳告訴我,師娘讓妳做什麽呢?」



「讓我……讓我……好好陪林平之練劍……」



「對,也就是說,衹有讓林平之練好劍,讓他高興了,師娘才會高興;師娘

高興了,才會讓妳去思過崖。我說的對還是不對?」



「對……」



林平之回頭一想,不禁有些得意,這是一條多麽可怕的邏輯鏈:母親為了令

狐衝而撮合自己與親生女兒,女兒因為要見令狐衝而必須聽母親的話,從而必須

讓自己高興. 這一切,軸心都是那個現在正在思過崖好好思過的令狐衝,那個毫

不知情的令狐衝. 令狐衝,當妳下山時,妳會發現一切都變了。



林平之不禁輕嘆一聲,他其實與令狐衝並無冤仇,甚至來說,他對于自己還

是有恩的,但,今日之事,確實……確實什麽?他也說不出個什麽來,反正結果

看來,他無疑是個十足的贏家。



岳靈珊醒來了,當她看到林平之的剎那,眼神一下復雜起來。有一絲憤怒,

也有一絲無奈,更有一絲害羞。她扭扭捏捏地道:「還……還愣著幹什麽,來…

…來練劍!」



「好!」看著害羞的岳靈珊,林平之不勝歡喜,因為他知道,今天她所做的

一切都是她的母親,聞名遐邇的寧女俠所教。而正因為不是自己本來所願,所以

她才會如此害羞,如此不願。但此刻,她卻必須去做,必須為了自己的大師兄去

討好眼前的偽君子。而對于林平之,他卻更加歡喜,因為,害羞的岳靈珊卻是更

加美麗。



岳靈珊卻有些遲疑,咬了咬嘴唇,抓住了林平之的手腕,前身緊緊貼住林平

之的後背,開始一招一式地舞練起來。說來奇怪,今日林平之可以明顯感覺後背

被那一對隆起的肉球按摩著,甚至比前幾日寧中則的更加有肉感。岳靈珊雖說年

齡尚小,但一對雙峰卻是相當雄偉,真可算得上是童顏巨乳了。但終究比起寧中

則還是有些差距,但今日,卻讓他產生了些許錯覺.



這是為什麽呢?林平之一下恍然大悟,她今日一定未綁束胸帶!對于習武的

女俠而言,胸脯雄偉並非好事,反而不利于招式的施展。所以,一般女俠在習武

前都要用束胸帶將那對可愛而淘氣的肉球束縛起來。但今天,岳靈珊顯然是沒有

綁的,不但如此,或許她連肚兜都沒有戴!第一次沒有絲帶束縛,也難怪今天開

始岳靈珊就顯得如此扭捏害羞。



林平之卻覺得更加有趣,因為這一切都必定是寧中則的安排,這位母親可真

的算得上是用心良苦。但事情似乎還沒有結束。



因為林平之後背總是摩擦著岳靈珊的胸脯,岳靈珊身子不禁有些顫抖,下盤

也有些不穩,幾個招式都做的不甚到位。而林平之呢,也因為渾身的酥軟有些踉

踉蹌蹌。這時,林平之耳邊傳來銀鈴般的聲音,「妳……妳站的……穩一點. 」

聲音是那般輕柔,那般羞澀,更妙的是,發出這聲音的小嘴此刻正緊貼在林平之

的耳邊。幽幽體香飄來,林平之不禁更加陶醉。



「師姐,妳……妳的脂粉……好香……」



「妳……」雖然林平之沒有看到,但他能明顯感到岳靈珊此刻定是羞愧難當,

小臉定是漲得通紅. 很快,林平之對自己的話就有些後悔了,因為直到招式結束,

岳靈珊再沒有貼耳說什麽。



練劍結束,林平之正坐在大石上擦著汗,這時一碗水端到了自己眼前。



「給,快喝!」林平之一抬頭,岳靈珊正陰沈著臉,皺著眉頭看著自己,雖

說行為是那樣的貼心,表情卻是那樣冷淡。



「多……多謝師姐!」



這時,就在林平之的注視下,岳靈珊無目的地走著,她失去了往日的喧鬧,

現在的她是如此心事重重,如此無可奈何。她亂踢著地上的雜草,可以躲避著林

平之的目光。忽然,她跌倒了。



但,跌倒的是那樣浮誇,演技差的讓人想相信這是真的都難.



林平之見狀快速跑來,關心道:「師姐,師姐,妳沒事吧!」



「沒……沒事,就是……就是扭了腳一下。」



「沒事,沒事就好,師姐,我扶妳到另一邊坐下。」



「好……」



林平之扶著似乎一下失去所有力氣的岳靈珊,向旁邊的大石移去。岳靈珊有

意無意地往林平之身上靠著,但似乎每次靠上後就立馬移開,似乎是觸電了一般。



「小林子……妳……妳能幫我……幫我捏捏腳嗎?」說這些話時,岳靈珊似

乎是在躲避著林平之的眼神,故意將頭扭向他處,咬著嘴唇等著答復。



「好……好……」林平之暗笑起來,這一出也肯定是寧中則教給自己女兒的,

借摔倒為名,來拉近感情。



林平之慢慢脫下岳靈珊的鞋襪,露出那衹晶瑩剔透、光滑白皙的玉足,它仿

佛是件精心雕琢的藝術品,又仿佛是剛出水的荷花,這份美麗是如此的不加修飾,

如此的自然。林平之不禁開始撫摸這衹漂亮的玉足。



岳靈珊猶如觸電般顫抖一下,嬌羞道:「讓妳……妳捏腳,妳……妳在幹嘛?」



林平之抬頭一看,岳靈珊咬著嘴唇,紅暈已經紅透耳根,似乎慌亂地看著別

處。「好,好,這就捏。」



作為一個經常出入那種場所的紈絝子弟林平之來說,捏腳這樣的技術他還是

有的,衹不過他一直都是捏女人的腳. 在林平之嫻熟的技巧下,涉世未深的岳靈

珊早已被按摩得渾身酥麻、顫抖連連.



「妳……妳……啊……」



「怎麽了師姐?我捏的太重了?還是太舒服了?」說著林平之又是在腳心一

撓。



「妳……啊……好……好無恥……」看得出,岳靈珊對林平之的種種做法心

裏是那樣的反感,但卻絲毫沒有收腿的意思。這一切,林平之明白,都是拜她的

母親,寧女俠所賜啊!



林平之笑了,笑的如此得意,如此無恥. 他卻沒有意識到周圍那兩雙注視他

的眼睛。



接連幾日與岳靈珊的獨練讓林平之過足了調戲幼女的癮,何況這個幼女還羞

澀地不熟練地引誘著自己。不過,他明白,他還得去寧中則的住處一趟,或者說

他需要等待寧中則喊他去一下。



這一日晚,他悠閑地回自己住處,在寧中則的安排下,他被單獨安排了一間

客房,無疑,這一點讓眾多弟子更是不滿叢生。奇怪的是一向講求平等的岳不群

卻也默許了這一提議. 今天他的心情不錯,他決定換條小路回住處。



就是這一次不經意的換路,卻讓他發現了一個不一樣的秘密。臨近歸家,林

平之一抬頭,卻發現自己住處旁邊樹上仿佛有個黑影。應該說,這個黑影隱藏的

著實十分隱蔽,功夫也十分到位,聽不到一絲聲息。若是林平之仍按舊路,則無

論如何都無法看到此人。但在這條路上,這條他仍未走過的小路上,他卻發現了

他!而且借著月光,他趴在地上,竟然可以看出這黑影的模樣!



但見得他生的粗壯,一襲黑衣,頭頂與面目都被黑布蒙起,但仍舊可以看到

他耳鬢發絲早有些斑白。



他,到底是誰呢?他所為何來?



林平之思索著。是華山弟子嗎?雖然他近日的行為確實引起了不小的怒火,

但在他看來,華山不愧為名門正派,這些弟子就是再憤怒也不會幹如此偷雞摸狗

的勾當。那會不會是餘滄海的人?他還是想要那本《辟邪劍譜》,沒錯!一定是

他們!即便不是他,也是江湖上那些為了我家劍譜的惡徒!



我……我要向師父說. 不可,若是他再主動來保護我,那麽我與師娘師姐的

事情他豈不是就會知曉?不可,不可。那我……那我……對了!就這麽辦!



(三)



這幾日林平之的行為讓岳靈珊捉摸不透,平日這個紈絝子弟不等自己說話早

就把自己羸弱的身子貼將上來,讓她反感卻無可奈何。但這幾日,林平之卻似換

了一個人,練功時如有無窮心事,心不在焉,對她也甚是冷淡。雖說自己是高興

萬分,但歸家與爹娘談起,兩人都眉頭緊皺,連岳靈珊自己也覺得有些憂愁了。

這樣的日子竟持續了半月之久,中間幾次,寧中則一日三問,更是為岳靈珊出謀

劃策以鼓勵,但都收效甚微。連陸大有等人都奇怪,之前總是粘著岳靈珊不放的

林平之,最近練完就草草打招呼離開. 岳靈珊聽他們說,他們這一陣子常聽到林

平之唉聲嘆氣,似乎是哀嘆自己的身世與父母,有時還惡狠狠地要報仇。



這一日,月色皎潔,林平之沿小路回到茅捨,他抬頭看看屋旁的小樹,明月

似乎就挂在樹梢上,風吹寒枝,月色忽明忽暗,似是被打的疼痛,風呼呼地叫著。

他苦笑一聲,警覺地看了看周圍,確定沒人後,回到了房中。他反復確認門是否

上鎖,一如最近一直以來的謹慎。他偷偷地拿出壓在千重衣物下的一本小書,又

從櫃子深處拿出一盒枯草。喃喃道:「沒想到爹,妳一直未能練出這絕世武功就

是因為妳不知藥引。終于讓我在華山山陰找到它了。我再練幾日便將練成,看我

為爹娘報仇!」說罷,他吃了一根枯草,開始研讀小書。



忽然,林平之聽得門外嘻嘻作響,他警覺地將小書及枯草藏起,慢慢走到門

口細聽。但他似乎還是不放心,出門探查,並似乎發現了什麽越走越遠.



夜出奇地靜,衹聽得風聲漸大。卻忽的屋外響起了一聲悠揚的江南小調曲子,

屋內霎時傳出了聲響,似乎是有人暈倒碰掉了桌上的硯臺. 曲子依舊響著,方才

似乎走遠的林平之此刻卻鬼使神差般地出現在屋外角落中,吹著笛子。



他慢慢地打開屋門,卻發現,一個黑衣人赫然躺在桌旁,旁邊散落了放枯草

的盒子以及打翻的硯臺,但見這黑衣人,瘦高黑發,長髯有威儀,似不是那日所

見黑衣人。但此刻已顧得了那麽多了,他又慾吹起笛子,但黑衣人忽然一起,怒

目圓睜,立刻向他撲了過來。說時遲那時快,黑衣人這一下讓林平之猝不及防,

但所幸他隔得較遠,且黑衣人還有些暈,一撲並未撲到。林平之此刻才緩過勁兒

來,拔腿就跑。



林平之心中恐慌,因為他知道,能夠抵抗住這屍蟲攻擊的,其內功絕非等閑,

方才那人的幾下身手更是了得。他不敢回頭,衹顧得向後山跑去,耳聽得後面樹

杈折斷聲、草地被踩動之聲,心中更是恐懼。卻說這黑衣人,在房中腦中稍清,

抬頭一望,林平之已在幾丈開外,此時想施展輕功,卻發現功力仍舊未恢復。心

中一唸,這必定是中了迷藥。想罷,起身便追去,但因腦中混沌,心中急切,始

終未能追上。



忽然,但聽得「咔嚓」一聲,腳下一空,落下一洞穴中,坑中顯然是經過布

置,周身迅速被藤蔓枯枝所圍繞,一時間無法動彈。這時洞口忽然響起了笑聲,

此人不是林平之是誰.



「妳當我是隨便跑的嗎,說實話,這坑我三天前已挖好,就等妳了。」林平

之說完,又是一陣大笑。但因為有屋中前車之鑒,他卻不敢耽擱太久,因為他已

經聽得這洞中已有掙紮之聲,而且愈演愈烈。他當即拿出豎笛,開始吹奏起江南

小調. 足足吹了半個時辰,洞中掙紮聲逐漸減少,漸漸沈寂。這時,林平之才舒

了一口氣,他此刻知道,需要趕快下一個保護自己的指令。



「黑衣人,我知道妳能聽到我說話。」夜深人靜,後山又是空曠異常,林平

之這句話猶如一道閃電,劃破了午夜的寧靜. 「黑衣人,妳聽好,我問妳的話,

妳將動一下手邊的藤蔓,表示妳認同,明白嗎?」因為擔心黑衣人大聲說話會突

然醒來,他衹是讓他動一動手。



但見得藤蔓一動,顯然,他已經進入了一個狀態.



「很好,下面我說的話妳將如實回答。妳現在是不是非常希望得到《辟邪劍

譜》?」



藤蔓動。



「好,現在,妳需要把這個願望擴大10倍,聽到了嗎?」



藤蔓動。



「很好,現在擴大100倍。告訴我,妳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是不是就是得到

《辟邪劍譜》?」



藤蔓動。



「很好,那為了得到《辟邪劍譜》,妳必須保證林平之的安全,也就是說,

妳永遠不會想到要害他性命,明白嗎?」林平之知道,這猶如一個緊箍咒,即便

黑衣人可以逃出去,也不會加害自己生命。



藤蔓動。



林平之轉身便慾離開,但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惡作劇的心態. 他要懲罰一下

這個黑衣人,于是乎就想到了一個略顯惡俗的指令。



「黑衣人,妳聽好,其實妳是一個偷窺狂,妳將會很願意看到妳身邊的女人,

尤其是自己的妻子與其他男人交合,尤其是……林平之。」想到這一點,林平之

不禁自己偷著笑了幾聲。



但過了許久,藤蔓也沒有鬆動。林平之明白,這樣直白的命令,很難令黑衣

人接受,于是,他決定更換一種引導方式。



「黑衣人,妳聽我說,妳年少時是否偷偷看過春宮圖?」



藤蔓仍舊沒有鬆動。



「聽我說,這裏沒有其他人,這都是妳心裏的問題,妳完全不必有顧慮. 」



藤蔓動。



「很好,還記得妳第一次看春宮圖的情形嗎?是不是自己十分興奮?」



藤蔓動。



「沒錯,那種快感是無與倫比的,下面在妳的記憶中,妳要把這個快感擴大

100倍,明白嗎?這是妳平生在性方面最大的快感,不是嗎?」



藤蔓動。



「很好,其實妳從春宮圖裏獲得的快感比妳自己實際參與更加有快感不是嗎?

所以,妳從小便養成了偷窺的習慣,那樣做會給妳帶來如同看春宮圖似的快感。

對嗎?」



過了許久,藤蔓才緩緩地動了。



「而且,妳有很強的潔癖,妳不想讓妳的下身沾染其他東西,尤其是女人的

東西,妳認為都是很骯臟的。明白嗎?」



藤蔓動。



「妳會時常因為《辟邪劍譜》得不到而感到難受,這時妳將把這部分慾望轉

移到性慾上來,這樣妳就會好受一點. 聽到了嗎?」



藤蔓動。



此時,林平之露出了狡黠的笑容,揚長而去,卻沒有注意到他走後坑中泛起

的濃重紫色光芒。



華山夏日的午後,草木蔥蘢間,一座簡單卻很精致的小屋中,一位身著武服

卻華貴雍容的美婦人正拿起桌上的茶杯,輕呷一口,笑語盈盈地看著眼前謙遜卻

偶爾壞笑的少年。



「師娘,您找我。」



「平之啊,來,快請坐。今天找妳來,說來也無事,衹是與妳閑談一番。」

寧中則輕抬玉臂,招呼林平之坐下。



「謝謝師娘。」林平之規規矩矩地坐下,但他心裏對今天寧中則近日之目的,

也猜的八九不離十了。很顯然,林平之之前為了除去黑衣人專心準備陷阱,進而

冷落岳靈珊的行為取得了一石二鳥的效果。寧中則肯定是因為自己反常之行為感

到困惑,更擔心岳靈珊與自己的關係無法更進一步,這樣她的整個計劃都會被打

亂. 所以今天需要跟他了解一下事情之真相。



在相互寒暄之後,兩人表面和善但實際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寧中則好幾次

都是慾言又止。



「平之,我聽珊兒講,妳最近劍法練習頗為辛苦,也進步迅速。」



「多虧了師姐的悉心幫助,才能讓愚鈍的弟子能夠領會一些劍法的皮毛。」



「這也是妳天資聰慧,平之,那個……」寧中則拿起茶杯,卻沒有喝,默默

地把玩著,「妳覺得靈珊怎麽樣?」說完這句話,她才意味深長地望向林平之。



「師姐,對弟子非常好,她是一個好師傅。」



「嗯,跟她也不要這樣拘謹,她畢竟還是個孩子,妳們一般大,相互之間不

必有那些規矩。」



「是。」



「說起來,珊兒也是不小了,是需要給她找一個好的歸宿了。」寧中則佯裝

苦惱地捂著腦袋,「妳看看,今天真是閑聊了,怎麽跟妳說起這件事了。」



「對,師姐貌美如花,心地又善良,確實應當尋一個好歸宿。我看她跟大師

兄早已經暗通情款,真是一對郎才女貌,才子佳人,將來啊,一定是一對神仙伴

侶,實在令人羨慕。我……」林平之故意說出岳靈珊與令狐衝的關係,試圖刺激

著對面的美婦人。



「夠了!」一聲怒喝已近失態,寧中則周身似乎在顫抖,但很快便恢復了平

靜,她轉過頭來,堆起笑靨,道:「我是說啊,他們兩個,也並不是那麽合適.

衝兒畢竟年紀比珊兒大了不少,他……更適合更成熟的女人。」寧中則若有所思

地道。



「但兩人卻是兩情相悅,兩人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師姐仰慕大師兄,大師

兄也深深愛著他的小師妹。」他故意加重了最後一句的分量。



寧中則艱難地維持著微笑,道:「珊兒她……她可能還不知道什麽是愛情,

她,還是需要找一個與她年紀相仿的男人。哎?平之,妳今年多大?」



「我……虛度光陰一十九矣。」



「一十九歲,珊兒今年剛好十八歲. 妳們兩個倒是很合適. 妳看看,我今天

這是怎麽了,也學月老,亂點鴛鴦譜了。」寧中則掩面而笑,卻一直在注視著林

平之的反應。



「師娘真是說笑了,我……家中遭難,家仇未報,怎敢妄談嫁娶之事。」



「平之,此事實不當困擾. 」說著寧中則走到林平之背後,溫柔地拍了下他

的肩膀,「我與妳師父皆是習武之人,並無那麽多繁文縟節,妳若是惡人,縱然

妳是皇親國戚,我與師哥也絕不動心。固然妳現在雙親不在,既然拜入我華山派

門下,妳喊我一聲師娘,我們便是妳的父母了。而且……」寧中則將另一衹手也

拍在林平之肩上,「妳如與珊兒喜結連理,那妳的殺父之仇,我與妳師父豈會坐

視不管?青城派與華山派自是不共戴天。」



寧中則知道此刻林平之心中最大的願望便是報仇,便用此來誘惑林平之,林

平之心中也有所動心,但他此刻,更想要的是眼前這個美婦人,「多謝師娘關懷,

我,心中確實分外感動,衹是……」林平之猛一起身,背對著寧中則.



「衹是什麽?」寧中則急切地問道。



「衹是師姐她太過任性,我恐怕無法……」



「我會教導她!」寧中則急切地說,但隨即感覺這句話幾近失態,改口道:

「我是說,珊兒她現在還太小,性格多有些耍性子,這些我也在提醒她。」



「師娘,我還是更喜歡成熟的女俠. 」



「妳要對珊兒有信心。」



「我仍舊覺得我與師姐根本無可能,衹是……」自此,林平之知道,他已完

全掌握了主動權,現在是寧中則在積極地兜售自己的女兒,而自己則坐享其成。



「衹是什麽?」聞聽得有林平之有一絲鬆口,寧中則趕緊問道。



「衹是,如果她有位成熟有韻味的母親一起,倒是可以。」



寧中則忽聽得此汙言穢語,初始憤怒異常,起身背對林平之,換做平日早就

拔劍而起殺之而後快,但此刻,她卻有些心亂如麻。本來讓女兒嫁與林平之是她

的如意算盤,未曾想林平之這個紈絝子弟竟然如此無法無天,提出如此有違人倫

的提議.



但,如若不滿足他,自己的計劃將全部落空。



但,如若滿足她,將把自己置于何地?



正躊躇間,一雙手竟將她的蠻腰輕輕摟住,隨之是林平之惡魔般的言語:

「師娘,妳不知道妳有多美,妳的女兒岳靈珊根本無法與妳相比,妳不應該得不

到本該屬于妳的東西。而這些,衹需要妳滿足一個人。」



林平之做這些時心中是非常忐忑的,但卻自忖勝算很大,畢竟根據之前的暗

示,寧中則已經認可了自己的邏輯,這次是會奉獻自己的。他慢慢將兩臂靠攏,

他能感覺到師母渾身開始顫抖,可能是興奮,可能是糾結,也可能是害怕。這樣

的舉動像極了害羞地女孩,這對于一個經驗豐富的富家子來說,本能地感到興奮

. 他不由地加快了速度,緊接著將全身貼了上去。他已經能感覺到這位美婦人沈

重的呼吸聲了。



猛然間,林平之的雙臂被眼前唾手可得的女俠掙開,被推倒在地,他還沒有

反應過來怎麽一回事,一把明晃晃的寶劍已經懸在自己眼前。沒錯,此刻寧中則

正拿著劍怒目而視,她並沒有說什麽話,但眼神裏已能感受到她的怒火。



「師……師娘,這是一場誤會,妳不會殺了我不是嗎?」林平之雖然感到震

驚,但很快恢復了些平靜.



時間仿佛靜止,但長劍依然懸在林平之腦袋上,寧中則內心也在思量著,

「今日受此羞辱,衹有一死!」說著,快劍如風般刺來。



說時遲那時快,一顆石子從門外飛來,打掉了刺來的長劍,巨大的震力也使

寧中則無法拿住長劍,長劍應聲而落。



「師妹,妳這是做什麽?」但見得一個儒雅長者慌張趕到,飄然來到寧中則

身邊,緊緊抓住她的手腕。



「師哥,我……」寧中則想將方才之事告知,卻難以啟齒,「師哥,妳莫要

攔我,讓我殺了他。」



但寧中則發現手被控制而無法動彈,「師妹,妳要冷靜些,平之還年輕,無

論多大錯誤,咱們皆需給他次機會。孽徒,還不快滾!」



林平之被方才的情形震驚到無法動彈,但見得師父為其解圍,他爬起身子悻

悻地逃脫了。他並沒有注意師父身上略有些淩亂的衣物。



回到住所的林平之非常沮喪,也很擔心,他不知道寧中則會給岳不群說些什

麽,他更不知道師父知道這些後會對他如何處置。他想一走了之,但想到事情可

能不會如此糟糕,但是恐怖的氛圍在他頭上籠罩。



事情並沒有讓他等太久,第二天,岳靈珊就跑過來對他說,讓他來參加他們

的家宴,衹有林平之以及她一家人參加,顯然她心中有很多不滿.



「來,平之,快請坐。」岳不群笑著招呼林平之坐下,坐上還有依舊有些慍

氣的寧中則.



「多謝師父師娘,還是師姐,幸能同席,誠惶誠恐。」



「哼,道貌岸然。」岳靈珊小聲嘀咕著



「平之不必拘禮,就當我們是妳的家人。今天是妳師娘親自下廚,不瞞妳說,

妳師娘的廚藝可是一絕. 」



「多謝師娘。」林平之站起向寧中則鞠躬致意,寧中則則回以微笑。林平之

一下放心了很多,看來寧中則已經過去了那一陣衝動,她也沒有對岳不群說所有

事情,她還是想繼續實施她的計劃的。



四人寒暄一陣,因為岳不群的熱情,讓整個飯局氛圍不錯,寧中則也面露更

多微笑,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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